155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

他正躺在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被我紧紧攥在手里。大概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睡得并不安然,嘴唇紧抿,皱着眉头,时不时发出微微的鼾声。我握着他的手,静静在床前守着,只见他眼睛紧闭着,眼珠却突然在眼皮中动了起来,他的手开始胡乱地挣扎着,我忙唤道:“小言,小言……怎么了?”

他似乎做了什么梦,手脚胡乱挣扎了好几下,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布满额头,随后,他睁开了眼睛。

我见他出汗了,顿时心里放心了许多,只要能出汗,烧就容易退了。我大喜,忙拿毛巾替他擦汗,柔声问道:“小言,你醒了?”

“你还在。”他开口,第一句话竟是这么一句,一副惊愕未定的模样。

“做噩梦了吗?”我轻声问道,忙端起放在一旁的温水,扶他坐起来,让他喝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一口气喝完了一整杯温水,无力地靠在我的怀里,然后说:“刚才我做了一个噩梦。”

“梦到什么?我看你挣扎了好多下。”我不禁问道。

“梦到我和你打架了,打得很厉害,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了,最后你拿刀狠狠捅了我一刀,我浑身是血,我很想说话,可是一句都说不出来,然后我的心被你挖了出来,血淋淋红彤彤的,可是你却残忍地扔在了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的心好疼好疼,把我从梦里疼醒了,才发现一切都是一场梦。”他一口气地说完这许多话,终究还是体力不支,他示意我放开他,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让他躺回去。

我再度坐了下来,握着他的手,微微笑道:“梦和现实是反的,意思可能是现实里你会辜负我,但是我不会辜负你。可能是我的心被你抛在地上,而不是你。”

“小书,我总有一种预感,有一天你会再也受不了我,然后你就走了。”靳言说完,伸过手来,我连忙抓住他的手。

“不会。”我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你变了,小书。”他见我反应如此平淡,眼神里划过了一丝失望。

“哪里变了?我还是我。你等着,我去让护士给你量量体温。”我忙站起来,准备向外走去。

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我,我微微一挣脱,他瞬间便松开了,我冲着他欣然笑了笑,随即唤来了护士。护士进来为他量了体温,告诉我们烧已经退了,把他手臂上的针头拔掉后,然后交代了几句便出去了。

护士走后,靳言已经全然没有睡意了。他应该从昨晚打电话给我开始身体就已经不舒服了,只是那时候听我说和姐姐在一起,所以大概觉得自己太矫情就没有告诉我生病的事情,愣是自己在家撑到了隔天我回家。这一场烧虽然退了,但是他的身体此时还是虚弱。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想和我交谈什么。

我其实心里明白他想说什么,在一起那么久了,我们彼此对对方已经十分了解。就像大姐所说的那样,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了解对方胜过了解自己。如今,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便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只是,他现在身体虚弱,我不想多谈,想让他好好休息。

“再睡一觉吧,我也困了,我睡小床上。”我说完,转身坐到了小床上,侧身躺下,脸面对着他。

因为他的病床位置较高,所以他在病床上看不到我,他坐了起来,见我脸上一脸的倦意,有些意犹未尽地望了我一眼,随后他关上了灯,淡淡地说:“好,那我们睡吧。”

其实我们都没有睡着,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沉重,那种感觉,就像是末日来临之前的惴惴不安,总害怕平地一声惊雷,一瞬间惊扰了所有的美梦。深夜,月光冰凉,我听到了他一声微微的叹息。

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竟走下床来,蹲在我的身旁看了我好一会儿,在我的嘴唇上深深一吻,柔柔道:“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对你爱得有多深。”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我双眼紧闭,生怕他知道我其实是醒着的,平静的心随着这一句话荡漾出无限的涟漪。往日种种,犹如梦中。

在一起的第一年,我们之间上演了无数次惊涛骇浪般的剧情,种种狗血可以媲美琼瑶,甚至连自杀、割脉这样的戏码都曾在我们的世界里发生过,我们爱得死去活来,上一秒对对方恨之入骨,下一秒却又爱他成痴,那种狂热与激情,充斥着在我们真正恋爱的头一年里,就是在那一年,我们尝尽了恋爱的千滋百味,两个人如同傻逼一般,把好好的日子折腾成了一桩桩狗血的闹剧,上演了无数次的分分合合,最终又痛哭流涕地抱在一起怎么都舍不得分开。所谓痴男怨女,用来形容我们两,真是再恰当不过;

在一起的第二年,这样激情的生活折腾得我十分疲惫,我的心智在生活中历练得愈来愈成熟,我费力修补着我和身边每一个人的关系,我花心思写出一个又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然后投稿变成铅字,我参加学校的辩论赛努力锻炼自己的口才,我的生活全方位开花的同时,我的爱情却变成了最让我头疼和困扰的事情。我曾经深爱的这个男人,他对我日渐依赖,他的依赖化作了强烈的占有,而他的占有欲则成为了我生活和学业的阻碍,痴痴缠缠中我不胜其烦,所有的热情被耗尽了,我主动提出了分手,他猝不及防,我搬出公寓后半个月没理他,他竟半个月没有注射胰岛素,导致糖尿病并发症发作住进了医院,三天之内医生下了三张病危单,最后他父亲亲自前来找我,告诉我情况的时候我完全懵了,马不停蹄奔向医院,才在病床前陪他一天,他便奇迹般转好,很快康复,只是人却在几天之内瘦了十几斤,出院的时候变成了皮包骨,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年;

出院后,他立誓要创业,于是他父亲给他拨了50万的创业基金,他用这些钱注册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我边上学边陪着他一起经营,可是不出半年他就迷上了网游,从此每天弃工作于不顾,天天沉迷于游戏,公司里养了一大帮闲人,每个月入不敷出,而我忙于学业和实习,根本无暇替他料理,我们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彼此都伤了对方的心,冷战无休无止地在我们之间爆发,那份感情依然还在,可是却渐渐感受不到往日的温情。原本无话不说的我们,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中渐行渐远,渐渐到了一种无话可说的地步……

月色冰凉,他穿着病号服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我怕他着凉,于是起床拿起他的外套,走到他的身后替他披上。

他回过头来,猛地抱住了我,冰凉的泪水顺着我的脖子流了下来,他的嘴里却只有一句:“对不起。”

有些人不知道自己错了,把错当对,即便万丈深渊也执着不悔;有些人知错就改,知道错了立马止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踏实行走;有些人明知道自己错了,却始终无法改正,最后自我折磨,也苦了身边人跟着一起受罪。

我是第二种人,而靳言是第三种人。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他的自控力完全不足,对新奇的事物接收得太快,智商极高但自我控制力太低,所以很难在一件事情上有所成就。

“快回床上睡觉吧,要是再发烧就不好了。”我轻轻地叮咛道。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他直言道。

“那怎么办?我走?”我试探性地问道。

“好。”

他愤愤地吐出一个字,随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床上,直接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我见他这样,悻悻地叹了一声气,我于是走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让阿松进去陪他。我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不如我回家睡一会儿,然后去小雪的店里给他炖鸡汤,之后再送过来。

打定了主意之后,我和阿松交代了几句,随后便离开了医院。

和靳言在一起后,我嫌弃他的那辆橙色超跑太过耀眼,也不实用,于是他如今换了一辆较为低调的白色奔驰SLK200,我学了驾照之后,他直接把钥匙丢给了我,从此他的车倒变成了我的座驾,他天天在家不出门,所以一来二去,车倒是基本都我在开了。

尽管天色已晚,但是有车毕竟方便许多,我开着车回到了家,躺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之后,闹钟一响,我便直接奔去了菜市场。然后,我拎着鸡去了小雪的店里。

两年前,小雪和她曾经傍上的那位香港富商分了手,富商给了她一笔较为丰厚的分手费。分手后,小雪发现自己怀了孕,当时小雪十分害怕,因为她在H城里没有朋友,所以找到了我。考虑到自己的年纪和之前多次打胎的经历,小雪犹豫好久后还是做出了生下孩子的决定,于是乎我帮她一起在我们的学校附近租下了一家店面,她成为了奶茶店的老板娘,在奶茶店里安胎养胎,一年前生下了一个漂亮的男孩,如今已经快满一周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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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恪纯____恪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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