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 真的是球球

我连忙俯下身去,用力掐了下他的人中,他缓缓抬起眼皮,当我看到他双眼布满血丝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像滴血。这些日子,或许他的担忧与害怕并不比我少,他所承受的压力并不比我少,可是这漫长的大半年里,他一直在这样陪着我,他一直在竭尽全力给我最踏实的守护,一直在身体力行着男人的责任与担当,直到这一刻他忽然晕过去,我才明白他的心并没有我所想象的那么坚强,可是他硬是为我撑起了这样一片天地……

他悠悠地醒了过来,第一时间从地上坐了起来,拿过手机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问道:“红红,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想……想听实话吗?”红红支支吾吾地问道。

“红红,孩子现在在哪里?他还安全吗?”我紧紧拽住红红的手,大声问道。

红红连忙点头如捣蒜,红红说:“你们放心,孩子目前很安全,一直在我哥哥家,我哥一直当做亲生儿子在养。”

“什么?!”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和靳言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球球兜兜转转,竟然最后去了咫树的家里,还被咫树当做亲生孩子在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我们的追问下,红红这才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原来咫树后来结婚后,因为他妻子有些生理上的疾病多年没有生育,咫树后来到H市之后因为认识了我们的关系,靳言给他介绍了不少活计,他们的生活日渐好转,回到农家盖了崭新的小洋房,咫树婚后也结束了漂泊的日子,在老家开了一家五金店,和妻子过起了殷实的小日子。

日子渐渐过得滋润以后,两个人在女方父母的建议下,打算偷偷购买一个男婴作为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不让别人知道孩子的真实身世,所以辗转联系了到了这一帮犯罪团伙。

我不知道这究竟算是一场悲剧还是一场喜剧,我们的球球,竟然阴差阳错地就这样被咫树一家看中并花了10万的高价从人贩子手里买了下来,在咫树家里无忧无虑地过了一生的生活。

更让我们觉得懊恼的是,咫树在一年前我们孩子刚刚丢失的时候就曾经因为住进新房、新添了儿子而盛情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那时候靳言和我正奔走在找孩子的途中,靳言委婉拒绝了他的请求,与我奔赴了千里之外的四川、贵州、青海等地,却没有想到,我们的球球早就安安全全地在咫树家里快乐成长起来。

红红刚来就听说了我们丢孩子的事情,当时服务员小丽给她看了球球的照片,她越看越觉得和哥哥家的孩子很像,这才打电话给他哥哥问他孩子究竟是不是亲生的,一开始咫树一直否认,直到红红告诉咫树我们孩子丢了并把球球的照片发给咫树之后,咫树惊讶之余这才告诉红红,很有可能他买来的孩子就是球球。

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别提有多激动了,当天晚上靳言连夜开着车,带着我和红红、父亲、小画一同踏上了去河南的路途,我们快要到达H市的时候,刑风和大姐也开着车等候着我们,执意要一起出发。

这一天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激动,父亲激动地一路上都老泪纵横,父亲一边哭一边说:“这真是诗里说的那样,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想不到,真的是想不到。”

小画也哭了,小画说:“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到那个傻小子了,我好想摸摸他的脸,看他照片上笑得那么欢,他哪里知道我们找他找得有多么辛苦。”

红红也哭了,红红说:“你们放心吧,球球在我哥家过得可好了,我哥不知道多宝贝他,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吃的都是最好的奶粉,我嫂子天天抱着亲。我一开始还纳闷呢,我嫂子长得一般,我哥也不咋地,怎么生出来一个这么水灵的儿子。现在一看你们,我这才明白,原来球球的基因这么强大,怪不得长得那么帅。”

靳言开着车,始终微微拧着眉头、凝重地望着前方,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我看到他的胸口随着他们在后座的议论声起起伏伏,我知道他心里还提着一口气,那口气在没有亲眼见到球球、把那个柔软的小身躯抱入怀中之前,那口气没有办法松懈。

因为,我也是。

我无法去具体描述这大半年以来我们踏遍整个中国去寻找球球的艰辛,那一段段艰辛的旅程只有我们脚上厚厚的茧能够证明;我无法去形容一次次踏着希望而去、忍受着失望而回的心情,那种心情只能用途中洒下的血泪去证明;我更无法形容在这个过程中多少次我们曾经在高高的山上绝望地呼喊着球球的名字、却只能听到空空的回音的难过,那些难过,都留在了一个个陌生的城市或村落……那个过程,我和靳言有生之年都不会再想体会第二次。那个过程,不知道用了多少次的咬牙、多少次重新燃起希望才终于完成。

那个过程里我们没有留下一张照片,因为我们两都在心里默默发誓:如果有朝一日找到球球,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踏上这样的旅程,我们永远永远不要感受这样的刻骨铭心,我们从此以后一定发誓在一起好好生活好好守护我们的孩子,我们从今以后再也不想承受一次这样的丢失。

心一次次碎了又缝合、缝合了又碎,就这样跌跌撞撞走了那么久,如果不是在这个过程里我和靳言的相互搀扶相互鼓励,我想我们两任何一个人都承受不了这样的一次次绝望。

庆幸的是,我和靳言之间曾经无比深刻的裂痕在这一次的旅途中得到了完美的修复,我们的感情像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出来的石头花一样,已经不知不觉到达了牢不可摧的地步,我们在一起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浅显的“我爱你”,因为到了我们这个时候,到了我们这种生死相依的时候,这样的情话太过肤浅了。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啊……

一路上后座议论纷纷,而我和靳言谁都没有说一句话,我们要忍住所有的情绪,我们要积蓄所有的力量,我们如同被拉扯到最大限度的弹簧一般脑袋里那一根弦绷得生紧,我们一心只想快速奔赴河南,快速到达球球的身边,快速确认那是不是我们的球球……

靳言从未把车开得这么沉稳过,曾经的他开惯了跑车,无论走到哪里都莽莽撞撞,追求着那种飞一般的感觉。如今他不再那么莽撞了,他把车速控制得很稳,他的表情一路十分凝重,一路上没有休息,从天黑开到了天亮,终于来到了咫树所在的地方。

这个地方已经和十多年前我们曾经来过的地方不一样,路已经变成了宽敞的柏油马路,路的两边竖起了一栋栋造型独特的小楼,红红指着村口最显眼的一栋红砖绿瓦的房子说:“就是那家,我哥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一刻,靳言忽然一下急刹车,趴在方向盘上埋着头,我感受到他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我感受到他在呜咽,我伸过手去,他猛地拽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在强烈地颤抖着。

小画和红红先下车了,父亲在车上哆哆嗦嗦点了一根烟,和我们一样不敢下车。刑风和大姐开的车紧跟我们其后,刑风和大姐也下了车。

我不敢看车外的画面,我和靳言一样,已经对这种情形有了一种深深的恐惧。而父亲的心情,我想复杂程度不亚于我们。他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但是球球出生后,父亲对他的疼爱超出了我的想象。父亲常常在晚饭后把球球扛在肩上在村里四处转悠,逢人便乐呵呵地说这是我外孙。球球丢了之后,这个老人一念之间苍老了许多,他和我们一样,日日夜夜经历着煎熬。

“我们下去吧。”我拉着靳言的手,柔声说道。

“不,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靳言轻轻地说道。

“要烟吗?”父亲在后座悠悠地问了一句。父亲一直没有给过靳言好脸色,父亲心里始终是怪罪靳言的。但是在这一刻,父亲终于完成了他内心的和解,主动问出了一句。

“好,我来一根。”靳言从方向盘上起来,转身接过了父亲手里的香烟。

我没有阻止他们,我甚至自己都想来一根。我不敢看窗外的情景,我心里有一种无法的害怕。

我和靳言的手紧紧拉着,我们都在期待着窗外的回音。终于,我们听到小画的一声高喊:“姐!快下车!是球球!真的是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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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恪纯____恪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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