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再战高考

这个春节只有我和刑风两个人度过。刑风亲自下厨,做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两个人坐在电视前看春晚的时候,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渴望——我很想给家里打电话报声平安。

可是当我对上刑风的眼睛时,我无法开口。算了吧……把这一份惦念放在心里,等有一天我能够达到父亲的期许时,我想他会为我骄傲的。

刑风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轻轻地说:“年底我和小雪还有你妹妹见了一面,你妹妹说家里一切都好,你爸带你妈妈去北京看了次病,现在吃着专家开的药,情况好了许多。他们挺惦记你。你好好努力,其他的不要去想。”

“哥……”我充满感激地望着他。我在想他怎么会这么懂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掌,他说:“别想太多,这一年熬过去,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夕过后,S市里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时不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传来,扰得我无法静心。即便如此,我还是努力迫使自己静下心来。

一转眼,2008年已然到来。时光过得好快,不知不觉我已经迈入20虚岁的关卡。20岁和一帮18岁的学弟学妹待在一起奋战高考,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时光飞逝,眨眼功夫又从初春步入盛夏,咬牙坚持了一年,神圣的高考终于来临了……

高考前夕,学校的大梧桐上的知了都被老师以各种办法驱赶走了,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片乌压压的沉静之中,每一天晚上的晚自习都安静得让人窒息,一种空前紧张的气氛弥漫整个班级乃至整个校园……就像,战争来临前的黎明。

一年时间,眼睛的度数从原来的200度增加到了300度,桌上的课本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家里堆积如山的习题上都填满了我的字迹。可这一口气,还不能立马松懈下来。

高考前十天,刑风来看我,说什么都不让我继续沉浸在书本和习题之中,他开着车带着我来到了S市的一座著名古镇。一进古镇,那股宁静而安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恰逢旅游淡季,古镇上的游客比寻常时候少了许多。

刑风带着我在古镇里闲散地散步,乐呵呵地掏腰包让我挑选一些精致可爱的小物件,带着我吃古镇里的特色菜,品尝古镇里的小吃和美酒。

高度紧张的学习计划让我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一天的休息让我感觉简直是在浪费光阴,我强忍着心里的不安与焦虑,努力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其实心里无时不刻不在惦记着我没有完成的作业、没来得及复习的知识点、今天还没完成的任务。我的焦虑、紧张与不安,都被刑风瞧在了眼里。

我们坐在临水边上的一家农家菜馆里,河水悠悠地在我们面前流淌着,空气异常清新,不时有摆渡船颤悠悠地从河的这一头缓缓划到河的那一头,刑风望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之后,缓缓地说:“这静谧的古镇,如画的风景,还不能让你静心吗?”

“哥,万一……”我忐忑不安地说道。

他却立马打断了我的话:“要相信付出定有回报,这一年你所做的一切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相信没有万一,你一定能够考上,你最近的成绩也十分稳定。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是放空自己的内心,把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

“嗯,我尽力。”我托着腮帮望着这窗外的小桥流水,尽力让自己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静水流深,你好好想想这四个字的含义,这也是我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刑风也望着窗外,悠悠地说道。

老板为我们做了几道口味清淡的特色菜,我们边吃着饭,边望着窗外的美景,我努力揣摩着那四个字的含义,尝试着把一切的烦忧抛在脑后。

我们在古镇上呆了一天,黄昏时候刑风才开着车把我带回了宿舍。的确这一趟放空的旅程让我大脑有了短暂的休憩,也让我原本高度焦虑的心情有了些许的放松。

十天后,期待已久的高考终于来了。校园外挤满了家长,大家隔着铁门凝望着自家的学子,满怀希冀地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他们能够平稳发挥考上自己心仪的学校。十年寒窗无人识,一举成名天下知,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刑风没有前来,只在高考前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不想他的出现带给我压力,希望我以轻轻松松的心态步入考场,好好发挥,不辜负这一年挑灯夜读的努力。

这是我第二次参加高考了,心情却远比第一次紧张。初次参加高考的时候,我对自己毫无信心,没有任何把握,抱着一种有始有终的心态,明白高考结束便意味着学业的终结,所以自暴自弃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那三天。可是如今,我身上肩负着沉甸甸的希望,这份压力重重地压在我的心上,使我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姿态来应对这一次考试。

我明白,我重拾命运的机会来了。心里除了紧张之外,更夹杂一丝丝的兴奋。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潘如书,你一定要加油。”

语文、数学、英语、文综……任何一门我都全力以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每考完一门,心情就轻松一点。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全场学子的欢呼声。而我,在这成片的欢呼声中,禁不住泪流雨下。

终于结束了!天知道这一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命运,我尽力了!剩下的一切,我交给你了!

那一刻,心间似电闪雷鸣,久久激荡,无法平息。我恨不能立马给家里打去电话告诉他们我又一次参加了高考,我恨不能立马抱着大姐大哭告诉她我居然再一次参加高考了!像梦一样!真的像梦一样!

我傻傻地站在教学楼底下,看着无数人满脸欣喜地在我面前来来去去;呼啦一声,某一间教室的窗门大开,无数人从窗口把那些战斗过的试卷与草稿纸撕成碎片洒向了空中,一时间所有人都纷纷效仿,漫天的纸屑似一场樱花雨,纷纷落向地面洒在我的身上,我伸手虔诚地捧着这些不知道曾经属于谁的碎纸屑,傻呵呵地笑着,像疯了一样。

心里说不出的轻松,说不出的放松,说不出的百感交集。不能想,不能感慨,一感慨就容易落泪。都过去了,终于……都过去了。

“潘如书,你怎么在这里?刘老师在找你。”和我同一个班级的三个女生跑了过来把我围住,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出了考场,把我带回了高三五班的教室。

大家都在教室里,刘老师说过了,考完之后让大家回到教室,她还有话要对我们说。我太开心,竟然忘记了。

在刘老师的吩咐下,大家很快把桌椅全部挪到教室最后的位置,同学们拿着书本垫在地上,围成圆圈坐在地上,刘老师站在中间,未语泪先流。

所有人瞬间都红了眼眶,而我,已经泣不成声了。赵秦汉不知道何时起坐在了我的身边,他给我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地说:“潘如书,辛苦了。”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望向了刘老师。看着这位年过中旬、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刘老师,想到她这一年里对我的关照,想到她可能是我求学生涯里对我最好最重视的一位老师时,我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冲动地走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刘老师说了许许多多发自肺腑的话语,把同学们都说哭了。一种离别在即、从此各奔前程的心酸在大家心里油然而生,突然,刘老师提到了我,让我浑身一个激灵,没来由地一抖,她说:“在我们班上,还有一位特殊的同学。她曾经高考失利以后外出务工一年后,还是毅然决定重新回到学校重新参加高考。我看过她之前的综合成绩,偏科严重成绩并不理想。但是经历过挫折之后,她从入学起之后的每一次考试成绩都有不同幅度的提高,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从一开始的差等生变成了优等生,我觉得她是我十多年教书历史上的一个奇迹。她哥哥说她这一年为了学习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个小时,经常熬夜,吃了常人所不能体会的苦头,才有了成绩的稳步提高。我相信她这一次一定能考出好成绩!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潘如书同学上来为我们讲一讲她的精彩经历,同时我也很好奇她是用怎样的毅力才做得到奋力前进、从学习的低谷迈入高峰,大家欢迎!”

排山倒海的掌声让我有些微微地懵圈,这一年我一头扎进了学习之中,就完全没顾上学习之外的风景,班上很多同学我都不认识并且不知道名字,我完全不知道我在他们心里已经成为一个榜样。当刘老师这样高度褒奖我的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不知不觉我突然变成了别人的榜样。我一阵恍惚,身边的赵秦汉连忙小声提醒我:“潘如书,老师让你上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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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___恪纯____恪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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